還記得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曾說過“我一個人就能搞定”嗎?事實證明,他也需要幫助。現在有了好消息。特朗普的顧問們正在讓這位候任總統遠離他最荒誕的一些承諾——例如,讓墨西哥為修建邊境隔離牆負擔費用。原因是特朗普的團隊已經被特殊利益集團把持,而後者對政治的主宰正是他承諾要終結的。這位曾發誓進行敵意接管的、信奉民粹主義的局外人周圍已全是局內人。華盛頓正在為特朗普展開紅地毯。沒人舉著乾草叉等他。

任何成功當選的民粹主義者都面臨兩大風險。首先,他們的大多數競選承諾都不可能兌現。特朗普是一個言行誇張的民粹主義者。他誓言要讓美國再次變得偉大,根除腐敗,讓被遺忘的藍領美國工人重新崛起。他無法滿足人們的這些期待。第二,信奉民粹主義的局外者缺乏執政經驗。因此,他們必須依賴有執政經驗的人士——能夠起草法律、制定法規、發布行政命令等等的人。這些人都更傾向於循規蹈矩。取得令人震驚的勝利不到一周,特朗普就已承認了這兩大現實。

要當心一個被現實碾壓的民粹主義者。當公眾意識到自己擁護的得勝者沒有魔力時,他們便會陷入“買家懊悔”(buyer’s remorse)之中。到那時,他必須找到能重新燃起他們的支持的方法。對特朗普而言,前景將非常令人擔憂。然而,目前我們還處於民粹主義的第一階段。

特朗普的交接團隊將由當選副總統邁克•彭斯(Mike Pence)帶領,後者是華盛頓最有經驗的“老司機”之一。彭斯早已被視為一位實權、甚至總理式的副總統,類似迪克•切尼(Dick Cheney)在喬治•W•布什(George W Bush)第一任期的角色。他將負責填補約4000個崗位。其中一些被任命者,如魯迪•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本•卡森(Ben Carson)、或許還有薩拉•佩林(Sarah Palin),符合特朗普式的思維。然而,大多數被任命者都將是華盛頓經驗豐富的老手。

特朗普遭遇反彈的種子早已播下。作為一個小政府保守主義者,彭斯的世界觀與特朗普的民粹民族主義格格不入——國會中大多數共和黨人士也是如此。

但是他們在財政方面的觀點有相同之處。特朗普希望大幅削減所得稅和企業稅。他還想廢除只有最富有的美國人才繳納的遺產稅。這些是他議程上最有可能推進的部分。但這樣做只會加劇收入不均,而正是這種不均幫助特朗普登上了權力寶座。還有廢除已將2000萬美國人納入了保險網絡的“奧巴馬醫改”(Obamacare)——這是共和黨和特朗普的另一個一致目標。

要知道這些法案將如何一一齣台還為時尚早。但是它們不會為“被遺忘的美國人”帶來多少好處。特朗普的減稅計劃或許能刺激經濟增長。但這樣做將大大增加最富有的美國人的財富,卻無法為其他人提供多少救助。特朗普之類的億萬富翁將成為最大的贏家。

還有特朗普五花八門的商業利益。這是我們未知的領域。特朗普將把自己帝國的控制權置於一項“保密信托”(blind trust)之下,該信托將由他的三個子女——伊萬卡(Ivanka)、埃里克(Eric)和小唐納德(Donald Jr)——負責。這里顯然不存在任何保密。三人也都在彭斯忙於為他們父親的政府招兵買馬的團隊中擔任領導職務,而特朗普政府作出的監管、稅收和執法決策也將影響“特朗普公司”(Trump Inc)的最終盈虧。這樣的利益沖突不會不被特朗普的對手註意到。他已面臨75項待決的民事訴訟案,第一場庭審大戲將於兩周後開幕。

迅速失去民心這一揮之不去的前景將給特朗普做的一切都打上問號。反彈何時出現可能取決於他是否認真兌現大型基礎設施法案。如果起草得當的話,該法案可能提振美國中產階級。大多數共和黨人過去都曾強烈反對類似的提議。

何時出現反彈還取決於特朗普能否信守承諾,維持一些基本福利,如多數共和黨人希望削減的聯邦醫療保險計劃(Medicare)和社會保障計劃(Social Security)。特朗普選民基礎中的許多人依賴政府援助來維持生計。

彭斯與國會溝通的角色將至關重要。特朗普會屈服於正統保守的議程嗎?或者,他會嘗試讓華盛頓屈從自己的意志嗎?

答案是兩者都有。國會幾乎肯定會支持大幅減稅計劃。但通過開支法案將困難得多。特朗普痴迷於自己的支持率。當支持率下降時,他將開始在壓力下奮力一搏。

特朗普的核心圈將為另一項議程做好準備。上周六,有望贏得法國總統大選的極右翼人士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接受了特朗普競選活動負責人斯蒂芬•班農(Stephen Bannon)“進行合作”的邀請。被認為將出任特朗普白宮幕僚長的班農是一個與彭斯截然不同的人物。正是班農為特朗普制定了奉行強硬路線(勒龐式?)的競選策略。

美國和世界應對被馴服的特朗普與其危險的另一面之間無休止的鬥爭嚴陣以待。特朗普一個人無法搞定。

譯者/申凱